20090611

急速生活裡難過的只有隨浪去

《鏗鏘集》訪問中國人﹐他說他承認在一九八九的氣氛底下的確曾經有迷失的時候 - 人人滿腔熱血﹐令壯烈的想法看上去像一雙晶瑩剔透的女人的大腿﹐令人有很想摸下去的衝動。原來當時曾經流行一種想法︰愈多學生生命的損失﹐距離共產黨倒台的日子就愈近。

我盯著電腦上的片段﹐看著窗外的鐵路路軌往後飛走。人哋口口聲聲話迷失﹐裡面有著志氣﹐理想﹐血﹐肉。或者只有在真正可怕的時代裡面﹐在飛沙走石裡面﹐革命﹐哭叫﹐咆哮﹐才會有所謂人生的意義﹐否則就無。

我們行街買衫﹐上網打機﹐睇書睇戲。這是二零零九年。我們有時好悶。其實係好多時都好悶。又可能其實唔係真係咁悶﹐但我們很容易就會話好悶呀。錯不在我們。是這三個字太容易說之過。

其實揸正嚟做的話﹐我們沒有資格嗌悶。

連資格都沒有。

如果有資格的話﹐那就是因為我們是人。我常常幻想﹐如果一切是虛無但世界太枯燥花一世名和利流汗拚博到最後同樣是幻覺一種的話﹐其實全世界全人類不應炒股﹐不應讀課外書﹐不應做任何商業活動... 而應該投放全部資源﹐研究我們的空虛。所有人返學讀哲學﹐全人類強逼性成為哲學博士﹐畢業之後繼續研究﹐一直研究﹐直至未日。

後來發現這個想法其實並不新穎特別 - 我以上講的根本就是那些出家人在過的生活。而就我所知﹐想在中環返工的人多﹐想出家的人少。那是市場問題。生命的市場原來好細。

陳淑樺有首歌叫做《最浪漫的事》﹐最浪漫的事就是當你在星期三放工的時候﹐才發現自己記錯﹐今日唔係星期三而係星期四﹐聽日原來已經係星期五。有時覺得自己活得一塌胡塗﹐然後腦袋會想這想那﹐最後得出一句竟然是又有咩所謂﹐也是那句當年很俗很流行的電視劇裡他的金句﹐又如何。

20090603

很六很四很合法

今晚將與其他不『一般』的香港人到維園燭光晚會的特區居民李沛麟建議﹐應集合三十萬或更多港人﹐北上搶掠大陸各地的三聚青胺奶粉﹐唔係用o黎食用﹐倒o左佢。如果當中有人被捕或被秋後算帳﹐應總動員建議向大陸要人﹐理由是『我們甘冒破壞國家穩定的危險﹐以身作則﹐讓各地人民明白一個地方的奶粉短缺的感覺﹐而另一方面﹐三聚青胺如此惡毒﹐我們本身就是為國家除惡排毒。當庭無罪釋放是最低限度的理所當然﹐至於會否獲頒授很巨大紫荊章﹐我們這群英雄烈士絕不介意。』

其實就算以上理由不夠充份﹐也不相干 - 如果真的牽涉三十萬人﹐中央定必以『穩定』『和諧』『不回頭向前看』為主旋律﹐沉默是金。共產黨﹐好好o野!



本篇借香港言論自由為基本之下進行一段胡言亂語﹐如有人當真就應當拉佢去打把。雖然廿三條未落實﹐但大陸咁大﹐D 坦克咁黑﹐而且咁繁榮﹐我還是會知驚的。

20090522

汝家池塘多膠魚

說著說著﹐我對『愛一個人的行為』的潛意識浮出水面。是做多過你應該做的。是 EXTRA 的﹐而 EXTRA 的東西也可以被喚作多餘的東西。它們註定是多餘的﹐譬如送花、問侯、說句廢話﹐例如你返黎喇﹐辛唔辛苦呀。好地地你點會問樓下個看更『你想食咩』﹐每當你問這問題必然是因為你關心你的朋友 / 親人 / 伴侶﹐你想看看能否接受陪他吃他希望吃到的東西。鬼唔知媽媽沒有陰莖﹐你收到男人的花時說『D花好靚』﹐這句話當然不是你的看法﹐這是基本禮貌﹐這是表達感激的一句話﹐正如男人也定不會回答『不好看的話咁貴難道是買來托的麼』。

你眼瞓就早 D 瞓啦﹐就是再討厭廢話的人也不會被這說話激怒﹐然後回一句『我夠知啦﹐唔通應該夜 D 瞓乎』。對大部份 IQ 合格的人而言﹐我們知道沒有伴侶陪吃飯時﹐一個人不會因為自己獨個兒吃飯而死去﹐也不會因為伴侶的任何性格 / 舉止 / 言行而令我們靜靜地坐在椅子上突然之間死亡過身。相反﹐那些問你『乜你唔識自己去行街』 / 『咁你咁大個人自己唔識做這做那』的人﹐其實他們也知道你是能夠自己一個人好端端完整吃完一碟飯﹐知道你其實曉得自己一個人出完街回家﹐知道你距離要抱住個平安鐘做人的日子還遠 - 可能他們唯一不知道的﹐是他們說那句說話時﹐聽者的心情。

我去買喝的﹐你要甚麼?

20090413

亂語 (20090413)


生活其實沒有甚麼戲劇性可言﹐否則我們便毋須一有空去看戲看劇。當每一個人都要撘差不多的車差不多時候返工吃差不多的飯盒蛇差不多的王﹐受差不多的氣遇上其實也都差不多的各種幸運和不幸﹐你的獨立性還可以在哪兒找得到?但如果換個問法其實亦無不可 (也是我常被反問的一道好問題)︰你要甚麼甚麼獨立性﹐托麼?

看了《阿基里與龜》。北野武是全心於藝術的真知壽﹐話雖如此﹐人生活在社會裡﹐到底會不自覺依循某些社會的價值。真知壽終生願望是要成為畫家﹐而我們知道﹐要成為 (專業) 畫家﹐你最低限度必須賣出一幅畫。他小時候獨個兒畫畫畫﹐雖然孤單﹐但自我滿足﹐你看見他畫畫的時候是快樂的;作品簡陋粗糙﹐但色彩繽紛線條分明。長大了他繼續畫呀畫﹐老了也畫呀畫﹐但活久了沒有讓他達成夢想﹐當畫家的夢似乎愈來愈見到幻滅的終點。結果他抄這大師扮那大師﹐用所有他想得出來瘋狂的唔要命行為藝術來畫畫﹐希望一是能夠找到自己獨特而又能叫座的風格﹐一鳴驚人;退而求其次就是求求其其用嘩眾無章的方法博大霧出咗名都唔知點解。

黃子華那次說我們每個人自己都在飾演自己的主角﹐只是我們那齣戲的名字通通叫做《咖呢啡的一生》。做人嗌救命嗌辛苦﹐不能避免。因為我們都不完美﹐我們沒有一個人能夠同時得到事業家庭愛情人際關係完美 - 如果居然萬中有一﹐那只有更不幸﹐因為 nothing last forever﹐不幸 / 痛苦是一定一定會降臨的﹐是永不落空的。長大之後我努力提醒自己﹐我只係人一個﹐做好自己就算啦。這兩句說話我經常聽到身邊的人街上的人講講講﹐而我為他們好像真的明白這兩句說話感到激動和欣慰 - 這兩句說話﹐好深好深﹐如果真有任何人明白透徹﹐佢就好啦。總言之﹐如果幸運不會 last forever﹐那麼不幸就應該也不會 last forever。嗯﹐錢財身外物﹐不用太著緊﹐鬼唔知﹐只可惜感覺隱隱長在身體裡面不能迴避不能拿掉...

兩句電影的話︰
Thinking too hard, everything gets confused.
《生有時死有時》

人一出生就是錯的﹐你補得了多少?救得了多少?
《新宿事件》

20090406

誠長?

我看見了我們全部人的缺點。每次當我說關於生命和生活的荒謬﹐我動氣、無奈、感歎﹐然後用無助的眼神作結。我對物質消費資本拜金主義抱怨﹐我痛恨廣告商為散貨乜都講得出﹐我妒忌電視台及雜誌愈下流低賤收視愈高銷路愈好﹐諸如此類。從此你以為我是以自殺為嗜好或精神食糧的人。當然﹐你知道實際並非如此﹐而更重要的是﹐我壓根兒根本沒有為世界未日的早日到來而做過一次完整而誠心的祈禱﹐反之其實我是多麼渴望能夠全心奉信於美好的事物。

在得到之前﹐先付出。購物﹐要付款﹐入球﹐要起腳﹐連起身返工都先要有堅硬的意志力。但也不是所有東西都有道理可依循﹐否則世界就不會被稱無常。你常常強調﹐你不費吹灰就能得到你想得的﹐但我懷疑那些『你認為你能不付出就得到的東西』是不是『你要的東西』﹐或者說﹐『你需要的東西』。而更令我懷疑﹐是當你親口說『應該不是』時。

而我問『怎麼辨』。而你答『不知道』。很多時﹐我們在很多的得到之前要過起碼一關﹐而你那關很有可能叫做自己果關。

忠於自己﹐這是我的誠實。我竭盡所能地誠實﹐故然因為這是我本來的性格習慣﹐但誠實於自己也令我間接誠實於別人。譬如大家以為我從不明白過何謂漂亮的謊言﹐所以爭相給我教誨。我討厭漂亮的謊言﹐我總是說不動聽的真實的情況﹐這是我的自私﹐這也是我一直以來沿用﹐以作為過自己又過別人的方法。成長是一輩子的事。有人以為成長是學習誠實﹐直至愈來愈能夠面對自己、接受自己、愛自己﹐近乎出生時候那種赤裸。有人以為成長是學習說謊﹐直至愈來愈能夠面不改容說最巨大的謊也相安無事。kanbukai 說成長不是必須的,成長是一個需要。也許對生命愈看得開的人﹐都在看不開地生活著。


閱讀連結︰kanbukai - 革命的路

20090322

火頁

如果沒有想要講的東西﹐我懷疑我根本不需要寫字吧;可惜我總擺脫不了一個煩字﹐最愛煩惱自尋 - 沒話想說沒感覺好埋怨﹐這就是最大的一道題目了吧?睡覺睡醒﹐返工終於等到放工終於可以返屋企如果唔係點有得訓覺又點有得訓醒更唔洗講點有得返工。當生活被無意義充實到一個程度﹐我不能不投降。不是說自殺﹐只是放棄作出任何改變的嘗試。刻板得像黑板一樣的生活﹐我舉起雙手﹐高高的﹐投降﹐任得你處置。

總不能下下一竹竿打死晒全世界﹐我也並沒有這個意思。家人女友是有意義的﹐朋友是好的﹐薪酬是可以用來買 PS3 的﹐而陶傑林夕以及黃子華也可以讓我死水一般不轉動的廢腦稍為有 INPUT 一下 (OUTPUT 的話就唔洗旨意﹐磨人呀生活)。

20090211

淡水

生活淡淡似是流水﹐一定是我孤陋寡聞﹐沒有像陳百強般見慣以音速計移動的東西﹐所以他才能將如急流一樣的生活配以淡淡二字﹐再輕柔地唱出來。當然不是﹐我知道﹐淡淡﹐不是形容流水的去勢﹐而是味道。對﹐是沒有味道的生活﹐或者應該說﹐生活本身該是沒有甚麼味道的。

如何知道自己有沒有『安份地』生活?就是當你不察覺你在生活的時候。好比如果有人問他算不算是個謙厚的人﹐他就很有可能是一個不怎樣謙厚的人。毋用證明﹐不覺得活﹐大概正是活在當下的意思。二零零九年第四十三天﹐我開始重新寫字﹐曾想過把今年的部落格名字改為『未死奴隸諗無謂o野』﹐原來是有著一定的難度。

20081230

中途結


太多人所謂寫blog﹐可以全篇引兩句歌詞搞掂。失戀貼歌詞﹐甜蜜貼歌詞﹐絕望高興通通貼兩句就已經覺得充份表達了自己﹐應該怪詞人太犀利? 最開竅、最誤入歧途、最鑽牛角尖入象牙塔、最成長 (腦部開發) 的一年﹐由飄浮渡日的自閉大學生直至海歸在職夜歸人士﹐我決定以最反自己感的方式來總結自己的二零零八年應該算是適合不過了。引日本人飯島愛生前對台灣人蔡康永講的一句瘋人妙語︰『先生啊﹐難道您不知道﹐人生﹐本來就是由矛盾組成的啊。』


為甚麼
盧業媚

為甚麼生世間上 此間許多哀與傷
為甚麼爭鬥不絕 歡欣不永享
問為何人存隔膜 顏面無真相
問那天可找得到 理想中的烏托邦

為甚麼雙鬢班白 光彩消失面容上
為甚麼齒髮俱落 一張怪模樣
問為何年年春歸 無術攔春去
問那天可再一見 我當初的舊模樣

為甚麼竟會生病 輾輾反側在床上
病塌中許我一問 怎可永無恙
問為何常存空想 愁病誰可免
是眾生必須經過 四苦根本是平常

為甚麼淒冷孤寂 輕飄飄像無力
為甚麼不見光亮 飄渺沒形象
在目前如何風光 仍是泥中葬
沒法牽走一根線 那許依戀臭皮囊

當人化成一則笑話

以下是某 FORUM 裡討論足球 GAME WINNING ELEVEN 時三個網民對一個球員育成模式的留言。看完﹐喪笑一陣之後﹐唉﹐你聞到了沒有?是一個年代的氣息﹐可笑、可悲﹐見證了言論自由﹐也見證弱智的黃金新一代的盛世。


留言一
國籍會唔會影響數值嫁?
因為我做番中國人
怕廢=.=

留言二
我都係中國人阿,好後悔
打世杯外圍賽差唔多場場打和
又唔比我出場,低能架..

留言三
中國就係需要你呢d Legend救國嘛, 比d心機

20081210

大吉大空

以後都只說關於工作吧。只能再說關於工作。我以前就已經知道我長大後會知錯,現在這個知錯的情形開始了。現實全面壓倒自我空間,噢不,更正,自我空間沒有被壓倒,因為自我空間是一種根本上的、完全地消失。

畢業那天,母親抱怨我的態度,她問,你點解好似完全無開心嘅感覺。咁畢業其實就係代表自己開始步入職場,一直做做做挨挨挨直到六十幾歲退休,我如是回答。無論這個答案有多無情,有多悲觀,又有多清醒也好,也只能說我證明了自己的說法,而我亦要繼續相信自己的說法,最少多幾十個年。

心浮氣燥裡面的心浮,你有認真想過那其實是指甚麼嗎?在失去了「感覺」的個多月裡,我發現原來心浮即是瞓白日覺。瞓白日覺跟發白日夢的分別,很明顯,後者是睡裡有夢,有內容,前者只形容當事人有「睡」過,但睡醒之後,甚麼都沒有發生過,甚麼感覺都沒有。是一種完全的空、吉。